【练笔】川崎小子 – VOL.42崇拜的偶像

VOL.42 崇拜的偶像

1999年,我再次出演了NHK大河剧《元禄缭乱》。

原作是舟桥圣一的《新忠臣藏》,剧本由中岛丈博编写,我扮演的是浅野内匠头。

浅野内匠头一役在过去已经被演绎得数不胜数。

我自己也在94年TBS新春剧上演过,所以让我再演同一个角色,心里是有点抵触。可是,和导演片冈敬司聊过后,觉得可以创造出迄今为止从未有过的浅野内匠头的形象。出场机会也多,可以深入地挖掘角色,于是我决定挑战。

我扮演的浅野内匠头,和以往的悲剧藩主的形象不同。

他的人物设定充满人情味,有着同性恋倾向,我扮演的时候也有意识地在这点上下功夫。

大石内藏助的扮演者是中村勘三郎(当时叫勘九郎),浅野内匠头爱着宫泽理惠饰演的妻子,所以在剧中,他和大石属于精神上的结合。

他也是一个神经质,古里古怪的人。

前半段的高潮《松之廊下的刀伤》这一幕,将他的个性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如何去表现一个人发怒至极的瞬间呢?

当我砍向石坂浩二饰演的吉良上野介之时,一下子笑出了声,如释重负般地拔了刀。因为我想表现出一个抛开一切之人的癫狂。

正因为角色复杂,我演起来也很开心。

关于松之廊下的这场戏,有一段无法忘怀的回忆。

真田广之先生,特地前来片场看望我。

曾经主演过大河剧的真田先生,对那些熟悉的工作人员招呼,“请多多关照东山君”。拍摄一直进行到凌晨4点,真田先生在时间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地陪着我。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守护着我。我很感激他。

其实,我和真田先生从未有过合作。但我一直很仰慕他,找到机会就待在他身边。

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出道前,在日本广播局内。擦身而过的时候,我对他说“你好”,他也礼貌地回道“你好”,我兴奋地跳了起来。当时,说到日本动作明星就是“真田广之”,他是我“崇拜的偶像”。

之后,我经常和真田先生去喝酒,听他说话。真田先生荧屏前后判若两人。我很想趁私底下问问他,是如何诠释角色,如何背台词的?我变成了追问狂魔。当然,我不能模仿真田先生,同样的事是赢不了他的。

真田先生无所不能,但我知道他背后付出了相当大的努力。看到他那样,愚笨的我受到了鼓舞。

说到崇拜的偶像,还有曾经和真田隶属Japan Action Club(JAC俱乐部)的志穗美悦子。一提到日本真正的动作女星就是志穗美老师。我和她,还有真田三人见过好几次面。

志穗美老师有一次约我吃饭,我鼓足勇气向她问道。

“志穗美老师,您有结婚的打算吗?”

她回答我暂时不考虑,我松了一口气。谁想一周以后,就发表了她和长渕刚的结婚消息。我那淡淡的爱恋就这样悲惨地结束了。

事后,我收到了志穗美老师郑重的信件,信上写道,“未能言明,深感抱歉”

现在想来,很是怀念。

想到与真田广之共度的时光,我又勾起了这段回忆。

【练笔】川崎小子 – VOL.41不吃“炒面面包”

我觉得非常不可理喻,真的不是倚老卖老么。连吃什么的自由都没有了?又不是在演戏的时候吃。。。

不是号称日本之母么,这么高贵的身份怎么能去打包剩饭剩菜?对不起,我黑暗了。。。

而且是我的错觉么?虽然Higashi表面是在夸人,包括之前有几篇也是,总觉得字里行间其实是在损人吧。。。也可能只是我阴暗了。。。


(↑这玩意有那么不堪么!?)

VOL.41 不吃“炒面面包”

无关喜好,人在精神上有吃不下的食物。

我的话,就是炒面面包。

1991年,我在桥田寿贺子老师的大型电视剧《源氏物语》中扮演光源氏。为了彩排,我第一个到达TBS的准备室。为了填饱肚子,我在那吃了炒面面包。

这时,山冈久乃来了。她一见到我就骂。

“你怎么吃这种东西!”

我叼着炒面面包,一下子愣住了。按照山冈老师的说法,像源氏这样高贵的角色怎么能去吃这种东西,更何况是当众大快朵颐,简直荒谬。。。

她还打电话到事务所说,“贵司的艺人是怎么回事?”,整个TBS也因为我惹怒了山冈老师而闹得沸沸扬扬。

我被事务所叫去问话,“你究竟做了什么?”,我也只能答道。

“只不过是吃了炒面面包。。。”

现在我能够明白她的用意。山冈老师是想告诉我,身为一个表现者,应当以最诚挚的心态面对角色。她对“食”这件事非常严厉。演戏中用到的食物我们称为“失物”,但她认为不能随意处分,会把剩下的菜打包带回去。这让准备食物的“失物”担当非常高兴。

看到这样的山冈老师,我决心把这件事作为对自己的警戒。不能再吃炒面面包了。虽然便宜,咬起来有嚼劲,我从小就爱吃。但自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吃过炒面面包。

两年后,我和山冈老师在舞台剧《雁》中再度合作,但并没有对手戏。那时候,我还要准备明年和森光子老师的舞台剧《御命》。

听说森光子是山冈老师最为尊敬的演员。于是,她对我说。

“不能让森老师丢脸,今后我要开始锻炼你”

按照山冈老师的说法,现在的年轻人话都不会说,需要特训。

“我要上门教你”

诶,诶。。。!?

那个山冈,被称为日本之母的山冈,要来我家。。。!?

我既震惊又高兴,呆若木鸡。

同时想到,“无路可退了”。

山冈老师来到我的公寓,就我们两个人,开始了特训。她带来录音机和磁带,放在桌子上对我说。

“你把这段台词读一读”

然后把我的录音和她的录音做了对比。

“现在的年轻人,说话的时候结尾的语音上扬,太粗鲁了。应该由上往下念”

我一念台词,她就摇头说“不对”。

我拼命地模仿山冈老师,她就是觉得“不对”。

重复了无数遍。

“这里应该这么念”

“重音在这边”

特训结束后,山冈老师很快就回去了。

的确像是不喜与人交际的山冈老师的作风,够爽快。

课程每周三次,持续了一个月。那段刻苦的岁月我永生难忘。

和她合作《冷暖人间SP》的时候,有一场戏是我说着大段台词,山冈老师在旁附和。

“嗯,嗯”,她一脸担心,真的好像亲人一样在点头,害我反而紧张起来,究竟是角色的缘故,还是真实的意思。

那卷录音带我现在还保留着。

遇到烦恼的时候,就拿出来听。

之所以不吃炒面面包,是因为听到了山冈老师的声音。

【练笔】川崎小子 – VOL.40畏畏缩缩的光源氏

VOL.40 畏畏缩缩的光源氏

Solo活动中,出演电视剧的机会逐渐增多。

1991年年末和92年新春两夜,在长达八小时的桥田寿贺子老师的大型电视剧《源氏物语》中,我扮演了光源氏一角。

因为是TBS四十周年台庆剧,总制作费达到12亿日元。导演是鸭下信一先生,制作人是石井福子女士。

剧中,不光有桥田老师作品中常出现的熟面孔,围绕在光源氏身边的女性阵容也是豪华到难以置信。扮演藤壶女御和紫之上的大原丽子,葵之上的竹下景子,左大臣之妻的若尾文子,六条御息所的长山蓝子,弘徽殿女御的水谷八重子,明石之上的古手川祐子,夕颜的泽口靖子,紫式部的三田佳子,除此外还有森光子,山冈久乃,泉品子。。。

扮演光源氏的我居然是里面年纪最小的一个。

我接过剧本的时候,看到满满的台词量直接傻眼,好想死掉。

我拍连续剧,基本上台词很顺利就能记住,但这次行不通。

我不眠不休地背台词,每天只能睡三小时。

刚开始背舞台剧台词的时候也是如此,面前仿佛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围墙。心情陷入绝望,根本没办法做到嘛。可另一方面,首日(播出日)已经定好了,在此之前,无论如何都必须突破这面墙。

坚强与示弱的对抗中,只要墙壁稍微崩坏了一点,台词就像洪水一样涌入了我的脑内。

不管怎样,“把墙砸了再说!”

这是我的训练法。

背完台词后,面对那些大前辈。该如何演绎光源氏。我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刚开始顾虑比较多,当时我也年轻,容易将错就错。

演到一半,渐渐感觉轻松起来。那些老牌女演员真的很让人敬佩。

特别是长时间和我一起拍戏的大原丽子。

大原女士给人的印象十分爽朗,但她总是温柔地和我打招呼。

有一幕场景,是大原女士在帘帐后面睡觉。

于是,我偷偷地瞧了一眼帘帐后方,她竟然真的在里面打呼噜,睡得很沉。

长时间拍摄,大家都累坏了。稍有点时间也绝不放过,老牌女演员的坐怀不乱把我惊呆了。不过睡姿也是十分可爱。

听到大原丽子去世的噩耗,是我在纽约工作的时候。很受打击,直到现在仍然不敢相信。

因为演的是光源氏,恋爱场景不断。可惜当时还年轻,人生经验也浅,对这些大前辈总有些胆怯。

说到恋爱戏,有一幕是我把手伸到扮演明石之上的古手川祐子的胸口。我从和服的领口处慢慢把手滑了进去,结果被古手川老师骂了。

“你在客气什么!?”

她叫我再用力一点,把手伸到最下面。但贴着内衣已经是我的极限。

如果还能演一次从前的角色,我想演光源氏。

到了这个年纪,才能明白他的男性魅力,他的孤独与悲凉。

现在,我可以演绎更为伤感的恋爱戏。

【练笔】川崎小子 – VOL.39东山?不认识

老实说,我不是很喜欢第四章。借用推特某路人的评价就是,(书的后半段)成了“拍马屁大会”。其实我也这么觉得(喂),当然你可以说他谦卑,心怀感恩balabala。但是哦,每篇拎一个人出来大肆赞美,看多了是有点点烦。。。

第四章  相识与离别

VOL.39 东山?不认识

出道对我而言最高兴的是,相识的机会一下子增多。

尤其是和1987年拍摄的《新选组》电视剧中,合作的松方弘树先生的相遇,对我的人生有着重要的意义。

松方先生不仅是时代剧的“老师”,在为我积累人脉财富方面,也是我的“老师”。

三年后,TBS新春5小时SP《源义经》里,他扮演弁庆辅佐着演义经的我,还为我向其他大前辈发出参演邀请。

平清盛的扮演者,正是松方先生敬仰的“老师”,若山富三郎先生。说到若山先生,时代剧上的气魄自不用说,在NHK名作《事件》中,他扮演的充满人情味的角色也给孩提时代的我留下了深刻印象,我对他满怀憧憬。

片场在东映的京都摄影所。清晨,我第一次去若山先生的休息室问候。

透过镜子,化妆中的若山先生俨然一副“清盛”的模样。那一瞬间,我被他的气势吓得浑身一颤。

“我叫东山,请多关照”

先生透过镜子瞅了我一眼,沉默不语。

那一整天,我拼命地观察先生的拍摄。

不管是松方先生,还是若山先生,只有不停地观察他们演戏从中偷师,才能提升自己的演技。松方先生也一旁看着这样的我。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再次拜访了若山先生的休息室。

“今天也请您多多关照”

先生看了我一眼,第一次开口。

“你喜欢吃馒头吗?”

冷不丁来这么一句,而且还是吃早饭前。我虽然惊讶,还是回答了。

“是的!我最爱吃了”

先生吩咐人把馒头端了上来,那时我还没化妆,慌慌张张地吃完馒头,向他打招呼。

“多谢款待!”

这时,先生对我说道。

“什么呀,原来你这么喜欢吃甜食啊。那你喜欢牡丹饼吗?”

我不明就里,还是答道。

“是的!我最爱吃了”

先生又吩咐人把牡丹饼端了上来。已经没时间准备了,我狼吞虎咽地吃完。这时,先生又说道。

“你还真喜欢甜食啊。那你团子也爱吃吗?”

“是,是的。。。我最爱吃了!”

那会真的吃得好着急,先生则是一脸满足地看着我吃。

我从来没有大清早6点开始,就马不停蹄地吃着那么甜的东西。但也因此,先生开口和我说话了。多亏了馒头,牡丹饼和团子。

第二年的新春时代剧SP《少主武士捕物帖》,松方先生向若山先生,以及松方先生称之为“锦兄”的万屋锦之介先生发出了邀请。在制作发表记者会上,两人手牵手登场了,魄力十足。

片场还是那个东映的京都摄影所。我在松方先生的陪同下,去万屋先生的休息室问候。

“这位是少年队的东山君”

松方先生介绍了我,万屋先生只说了一句。

“不认识”

好可怕。

松方先生很关照我,“今晚我和锦兄一块吃饭,Higashi你也来吧”

可是在晚饭前,我一个人等在酒店大堂的时候,万屋先生出现在眼前,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不好意思,今晚我要爽约了”

有些腼腆地说完后,他精神抖擞地走向夜晚的京都。早上的“佯装不知”和晚上的“俏皮风流”,我在诚惶诚恐之中,又觉得”万屋先生真是可爱”。

之后,去向若山先生和万屋先生问候的时候,

他们都会对我说。

“哦,是Higashi啊”

这些都是我宝贵的回忆。

【练笔】川崎小子 – VOL.38坠入谷底

VOL.38 坠入谷底

人生有起有伏。

听闻那件事的时候,我一下子如坠深渊。

当时是90年代前期。

事务所的会计担当突然把我叫去。

说是“伯母的处境相当不妙”。

貌似父亲之前来事务所求助,所以才得知此事。母亲的欠债已经上升到数亿日元的规模。

我的工资,一直通过事务所交给母亲代为保管。理发师的母亲似乎将这些钱和自己赚的钱拿来当本金开店,还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以我的名义购置了好几处公寓。

然而,随着泡沫经济破灭,事情闹大了。

和母亲联系了之后,母亲只会哭着说“对不起。。。”

我整个人都懵了,大叫“到底是想怎样!?”。可是,在东山家,有能力帮她还债的人只有我。

从那一天起,我背负了巨额的债务。

现在想来,母亲是为了我的将来考虑,不想让钱白白浪费吧。谁叫她赶上了这么个时代。

然而,从小在我心里,母亲一直是“绝对的存在”,非常凶,绝不会犯错。对我来说,母亲的形象一下子崩塌让我更受打击。

在我面前的母亲,柔弱,神情呆滞。

那件事之前,听说母亲和父亲的关系就不太好。虽然开始共同创业,但随着母亲的借债越欠越多,父亲也被逼到走投无路了吧。

有一天,妹妹打来电话向我求救。“哥哥,救命!”。我连忙冲到川崎的老家,只见家中一团乱,到处都是损坏的痕迹。

夫妻间的争论,只有当事人才了解。但我觉得,与其继续这样的生活,还不如分开。过了不久,两人就离婚了。

我情不自禁冲母亲发火了。

让孩子遭受这种罪,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结婚,也别要小孩。

虽然我也知道,结婚并不能尽如人意。

关于欠债,我和事务所的财务商量,想办法还债。

事务所的工作人员设身处地为我着想,当时由衷地体会到加入杰尼斯事务所的好。这件事只有一部分的工作人员知道,我也得以有勇气从深渊爬上来。

我先是搬离了租金不菲的公寓,然后重新审视了自己的生活。

说实话,那时的我夜夜笙歌,举办了不少宴会。与其说喜欢喝酒,不如说更喜欢那里的对话。不知不觉间参与的人数逐渐膨胀,饮食费也达到了惊人的地步。

工作方面,需要有畅所欲言的场所。但缩小规模后,我发现比起一群人,有限的人数可以进行更深入的交流。和朋友在自己家里吃饭的机会也增多了。

感谢事务所并没有为了还债而增加我的工作量,还是和以前一样给我工作。

幸运的是进入二十一世纪以后,终于差不多把债还清了。

话虽如此,欠债的日子犹如头顶乌云,我再也不想体验那段经历了。

记得还清债务的那天,整个人神清气爽,兴奋地在事务所里做了“胜利”的手势。

当时,还明白了另一件事。

我的身上,流淌着不善经营的母亲的血。

所以,除了这份工作,绝不染指其他行当。

这件事是我的人生转折点,使我重新审视了自己,更能专心地投入工作。

第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