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在结婚前夕发的文。。。

VOL.65 无可替代之物

对小孩子来说,想在川崎移动,只有自行车可选。

话虽如此,当时我家只有一辆自行车,全家共用,用来购物。也就是所谓的“老妈车”。但骑上它,就可以去任何地方。

海边附近的联合工厂自不用说,我还经常大老远骑到横滨的山下公园那一带玩。

上初中后,我想到把那辆“老妈车”改造成自己喜欢的式样。

我家附近,有个地方丢弃着摩托车和自行车的零部件,我擅自把零部件捡了回来,装到自行车上进行一番改造。

我嫌“老妈车”的链条保护套太土了,就把它拆了。下雨天骑车,泥水溅到白色的运动裤上,好好的裤子就这么毁了。我终于明白即便老土,也需要保护套的原因了。

从废品中,我借来靠背一样的东西装在车上,打造我专属的Harley Davidson摩托。

心情完全就是《Easy Rider》。

我骑着它,英姿飒爽地沿着产业道路一路往下,驶向联合工厂地带。

一条大道笔直向前,迎着风骑在路上,觉得自己可以去往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

参观完学校后,我和Takeichi去了阔别已久的浮岛周边的联合工厂。在夕阳的余晖下,巨大的工厂群闪闪发光,比起当年景色更美。

现在,工厂到了晚上有夜灯装饰,成了约会圣地,十分热闹。但在当时的70年代,除了烟雾警报声,来这里还必须做好被煤烟笼罩的觉悟。

仔细想来,从川崎到我现在居住的地方,几乎就一条大道。

每天,我光锻炼就要跑十公里。如果有心,跑到川崎绝非难事。

可是,我却隔了三十年才来到这里。

这么近,却又是如此遥远。

这儿和东京的距离太近,随时都可以过来。反而让人没有回乡的意识。但最重要的是,那么多年来,我找不到回来的意义。这是我的心里话。

如今,我想要审视自己的原点,心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想要审视川崎这个原点,是因为我想诚实地面对自己的一种表现吧。

最近,我渐渐觉得,“真实”胜过一切。

不论演绎什么样的故事,如果不能表现出“真实”的人类,就没有说服力。

我想成为即便露出自己原本的真面目,仍然能够生存下去的人。

话虽如此,回顾过去,不光是触景生情,追忆往昔。重要的是,审视了过去后,今后朝着什么目标努力,朝着什么样的方向前进。

走在川崎我发现,自己长久以来不愿回来的这个世界,也有着无可替代之人,无可替代之物。于是我开始思考,自己现在的归宿,究竟在何方。

今后,在将来,我会成为某个人无可替代的存在吗?

对这个人来说,我是她的归宿吗?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样的未来在等着我,但我想成为那样的人。

然后,走向新的人生。

一定也会有痛苦的时候吧。未来总是无法揣测,我是否能够克服难关呢?

但不管在什么时候,只要想起在川崎度过的岁月,我就有继续向前的勇气。

回到川崎,现在,我又迈出了人生新的一步。

第六章  完

Tags:

VOL.64 故友重聚

追忆过去,比起自己一个人,和朋友在一起更容易想起很多事吧。

于是我给Takeichi打了电话。一大早就去上班的Takeichi,现在差不多该到家了。

“我现在在川崎,你要不要过来?”

“我去,我去”

这人太狠了,他的“我去”,不带一丝犹豫。星期六的白天,从千叶家到这里有几十公里的距离,Takeichi却二话不说飞奔来川崎。

我和Takeichi从小学开始就相处很好,他转学过来后,第一次见到他,我问“去不去澡堂”,他毫不犹豫地回道“我去,我去”,当时就觉得这人真是有趣。

干太也带着家人来了。好久没见面,干太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吓我一跳。我们还和中学时代同年级的Mitose汇合,每逢新年会,他一定会来我家,是我的知心好友。

感觉像是在老家开了个小型的同学会。回想起来,虽然我和Takeichi经常碰面,但都是在东京。三十年来,我和他没有在川崎一起走过。

我们三人来到小区附近,我一直接送爷爷的道口处。

小时候看起来非常宽广的道口,现在看来,也还是好大。这么宽阔,难怪步履蹒跚的爷爷走起来费时间了。

道口附近的加油站不见了,我有点失落。一直以来,我都能闻到那股汽油味。记忆之中,爷爷的味道也带着这股汽油味。

穿过铁轨,有个自动售货机。我总是在那里给母亲买香烟。那个自动售货机现在也没有了。

再走远一点,我们来到了几百米开外的鹤见操车场原址。

那里曾经有一个大池塘,我和Takeichi经常在那里抓小龙虾。用醋乌贼当诱饵,陆陆续续可以钓上来二,三十只。

小龙虾放进水桶里,很快就会腐烂,之后处理起来相当麻烦。所以我钓到之后全部让给Takeichi。Takeichi之后把它们怎么样了呢?

国铁转JR变民营之后,鹤见操车场的线路被撤,现在是一大片杂草丛生的空地。周围建有高层公寓和电子相关的工厂。随着新兴川崎的开发,这里宛如另一个世界。

母亲曾经在国铁这里的职工理发室上班,但我想不起来地点在哪了。当时,母亲光靠理发师的收入难以维持生计,还去附近的咖啡馆看门。去那里玩可以领到点心吃,但我想不能经常出入父母的工作场所,所以并不常去。

母校古川小学也没有太大的改变。

踏入校门,记忆复苏。

“那里以前是鞋柜啊”

经过Takeichi的解说,我想起了更多的事。

学校里,有些地方记忆鲜明,有些却完全不记得了。建筑本身还是和当年一样,没什么变化。但对我来说,一些地方像是第一次见到。

小时候我们很爱设立“地盘”。几个同伴聚在一个地方,对外人“禁止入内”。我也不会出入不属于我的势力范围,所以不记得了吧。

校园和从前一样,翻单杠的铁杠,为了省洗澡钱换游戏币,偷偷溜进游泳池洗澡被老师骂的那个泳池,都和当年一个样。听说怕危险,现在没有小孩翻单杠了。

走进接待室,历代校长的照片齐刷刷地排成一排。

我立即认出我们那个时候的校长的脸。想起他在晨会上话真多。好想再见到带我们去北海道的老师,他是我们5,6年级时候的班主任。

走在走廊上,到处张贴着路牌告示。英文,中文,韩文,为了应对国际化用三国语言书写,把我惊呆了。教室里有大电视机,空调房完备,还有电脑房。我们那时候夏天热得热死了,简直天差地别。

但是,不管是冷还是热,当时我在学校过得很开心。

家里杀气腾腾,相比之下学校的快乐,是我最大的慰藉。

换言之,学校对我而言就是个避难所。特别是小学,拥有很多美好的回忆。我觉得自己的少年时代过得很幸福。

小学到初中,有很多朋友学坏,吸稀料玩。我虽然跟这些人关系不错,但我自己对这种游戏不感兴趣,没有出手是因为Takeichi等人在我身边吧。

明明已经四十好几了,和Takeichi在一块,心情完全回到了小时候。

现在的小学生,看着我们兴高采烈绕着学校走来走去,一脸莫名。总觉得有点好笑。

Tags:

Higashi是真心感谢爷爷改变了他的命运,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出身相当自卑,所以才会迎娶白富美吧(住嘴)

VOL.63 伫立于门前

几乎是奇迹了吧。

周边的景色面目全非,唯独我们一家曾经住过的市营住宅,还像三十年前一样,伫立在原地。

十五岁离家后,我再也没有回来过。但那一角,宛如时间停止了一般。

小学二年级的第三学期,我们家从樱本的韩国城,搬到了幸区鹤见操车场附近,南武线沿线的市营住宅。离樱本有5公里距离。

这一带小区林立,还有几个大型的工厂,滚滚冒着浓烟。大多数的工厂已经迁移,小区也没有了,原址上建起了一座座公寓。但是,在这其中,唯独我居住的小区那一角,还维持着当年的模样没有变动。仿佛在等待着我的到来。

小区前为居民搭建的小集会所还和过去一样。

爷爷的葬礼就是在这里举办的,那时我小学四年级。

摸着横躺在灵柩里的爷爷,我吃了一惊“人死后是这么凉吗”

明明应该哀吊爷爷的死,但想到以后不用再接送身体不便的爷爷去澡堂,心中不由地舒了口气。

每天扶着得了脑溢血,行动迟缓的爷爷过铁轨的时候,我忧心得不得了,就怕响起叮叮的警报声。电车来了怎么办?爷爷的草鞋卡在铁轨里拔不出来怎么办?总是手忙脚乱。就算我叫“爷爷,快点!”,爷爷也动不了。如果电车来了,我是和爷爷一起被电车碾死,还是丢下爷爷自己跑掉。光是想想就恐怖,晚上还做噩梦。

爷爷的葬礼上叫了寿司。我家难得品尝这样的美食,第一次吃了各式各样的手握寿司。真是好吃极了。

明明应该伤心,我却松了口气,又有好吃的东西吃,这么想的我太不自重了吧。这样想来,更加讨厌自己,爷爷的葬礼成了我的心理阴影。

站在小小的集会所前,复杂的心情再度复苏。

我家所在的小区和南武线铁轨之间的围墙,还和当年一样。

我嫌过铁轨太麻烦,趁没人注意,偷偷爬上墙,穿过铁轨去对面Takeichi家的公寓。现在,那堵墙比我矮了。

小区建成超过四十年,年代久远如今难得一见,犹如纽约的公寓。

站在生锈的门前,心中百感交集。

打开这扇门的时候,我的人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门内的某个房间,有着我们一家的生活。

情不自禁有股冲动,想打开别人居住的房间偷看屋内的情景。

妹妹偷偷在墙上刻下老爸的坏话,那些涂鸦现在还在吗?

同时,我再次佩服J桑,居然愿意来这么一个地方。

如果J桑没有来这里,我的人生会是另外一个世界。

当时,J桑开进小区的那辆香槟金的美国车,与这里格格不入。现在也一样,那样的车就不适合这里。

当年的情况,我从来没有问过J桑。他究竟是怀着怎样的想法,来到这里的呢?

绕到公寓背后,眺望着家家户户的阳台,记忆的碎片突然拼凑,我无意中想起了一件事。

关于“彩色小鸡”的事。

刚搬来小区不久,附近神社的庙会上卖着彩色小鸡。有红色,粉色,绿色,蓝色,黑色。。。

其实,这只是用彩色喷剂给小鸡染色而已,换作现在,肯定有违关爱动物的精神。但当时的小孩子却被这些缤纷的色彩吸引,我也买了一只小绿鸡回家养。

可是,过了几日,绿色褪去后,它变成了一只普通的小黄鸡。之后越长越大,长成了一只大公鸡。

我在小区阳台上养这只鸡。

麻烦的是喂食。小区建筑与地面间有缝隙,我钻进那里,抓些蜈蚣和蚯蚓喂给它吃。我相当照顾它,作为一只鸡,它也活得很长寿。不过小时候的我心想,以后再也不买“彩色小鸡”了。

说到虫,小区生活我最怕一样东西。那就是“厕所蟋蟀”,之后才知道它的学名叫“灶马蟋”。一到冬天,厕所里就会出现五六只这种家伙。为了取暖从缝隙里钻了出来,实在恶心透了。

除此外,还有屋里常出现的蟑螂。在壁橱里发现它们产的卵,我怕得要命。

时至今日,如果把灶马蟋和蟑螂摆在我面前,不管多不讲理,我都会老老实实道歉,说“对不起!”吧。

诸如此类,有好多讨厌的虫子,一家四口的生活狭小昏暗,最重要的是因为关系僵,家中的氛围叫人窒息。但正是在这个家,形成我这个人的人格,度过了我的少年时代。

出道当时,我很怕家中的情况被别人知道。和华丽的娱乐圈相比,这样的地方反差太大。

进入演艺圈后,因为我的缘故,仍然住在这里的妹妹,因为这个房子被别人闲言碎语,很不好受吧。

我记忆中的相册,川崎生活是黑白照,进入演艺圈后一下子换成了彩照。当时正好从1970年代过渡到80年代。

长年留在记忆深处,昏暗的黑白照。如今再看,却能从中发现不少细微之处。

凝视着这个黑白的世界。我决心勇敢面对上面的一切。

站在小区门前,看着原样未变的建筑,我感到自己变了。

Tags:

VOL.62 重访韩国城

最先下车的地点,是离川崎站不远的樱本。

从幼年起至小学二年级生活的这条街上,有个韩国城。

阔别三十年再次站在商店街入口,我却像迷了路一样,茫然不知所措。

马路铺设一新,家家户户装修美观,街上人烟稀少。

仿佛置身于国外——。

这和我记忆中的故乡完全不同。在我脑海里,记忆中的那条街,和艾迪特・皮雅芙的歌曲很合。

贫困潦倒,谈不上多漂亮的一个地方,却洋溢着人情味。

附近工厂林立,烟囱滚滚冒烟。商店街上全是在那工作的工人。

战前,这条街上有很多从朝鲜半岛来打工的人,他们在基层肩负着日本的重工业。小时候的我,就像《打夯歌》里唱的那样,伴随着“嘿呀吼”的吆喝声,四处可见穿着背心满身是泥地拉着滑轮的绳索,或是拿着十字镐的人们。女人也在建筑工地挥汗劳动。

大约在十年前,我在韩国首尔,无意中想起了樱本的这股气息。

1999年,长濑(智也)参演了日韩合拍的电影《首尔》。为了看他拍戏,我和松冈(昌宏)第一次去韩国的首尔玩。钻进首尔的小巷里找饭馆的时候,莫名地感到怀念。一股泡菜的味道。对了,这是“小周”家的味道——。

小时候,我每天去在日朝鲜人的“小周”家玩。阿姨经营着烧烤店,给我们端来好多猪蹄和朝鲜年糕。

经常饿肚子的我,在蒸猪蹄上沾点苦椒酱(辣椒味增),狼吞虎咽地下肚。热乎乎的朝鲜年糕味道真赞!

当时樱本的各处小店都有卖猪蹄,现在似乎只剩一家店在卖了。不知道小周的家在哪里呢?商店街大道上,关门的店也有很多。

担负着日本经济高度成长的川崎,在70年代以后,工厂渐渐转移。虽说是地方城市的衰落,但如此死气沉沉还是令人在意。经济很不景气吧。

走在曾经住过的公寓附近,建筑荡然无存。70年代的热闹,糜乱也消失不见了。

循着记忆中的线索回忆往昔。

当时,我们一家所在的公寓隔壁,住着一对情侣。不知道是正在同居还是已经结婚,年纪尚幼的我也分不清楚。但他们经常陪我玩。

那时候,大哥哥教我玩了人生中第一次“飞镖”。

房里贴着女性的裸体海报,我们朝她的咪咪射飞镖。如果正好射中咪咪头,就是“满分”。

当时真是什么都敢玩啊。邻里之间互帮互助,大人与小孩共同生活。

母亲整日忙于工作,所以放学后,我就去小周家或是隔壁大哥哥家玩。

街上时常能见到乞讨的人。大家会把饭分给他们吃。

咚咚,听到敲门声打开门后,一个乞丐伸出手站在门外。独自在家的时候是有点害怕,但小时候的我也觉得他们很可怜,去厨房找点吃的,给他们纺锤面包吃。

虽然我们也很穷,但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都愿意帮助比自己更穷的人。

沿着记忆走在街上,我发现了一个奇特的现象。

寻访记忆中的书店,它依然还在那里。当年我很想要漫画,苦于没钱买,于是想着“把书偷出来看吧”,但又心想“这么做不行”,最终未能得逞。门店虽然焕然一新,但仍然经营着书店。

寻访记忆中的自行车店,那家店同样在原地。当然门店也翻新过了。

仔细观察会发现,虽然街道外观大变样,构造本身似乎并没有改变。住在这里的人估计也没有变化吧。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街上看到的老年人比较多。

我的思绪转向了曾经在这里生活的人们,那些多方照顾我的人。

比我年长两岁的小周,没有读当地的公立学校,而是上了朝鲜学校。

虽然学校各不相同,而且我在小学二年级结束时就离开了樱本,但直到上中学前,他还常常来找我玩。上了中学后,我们就没有往来了。

当时,小周一家用的是日本名字。因为歧视的关系,那个年代无法以真名示人。

自那以后过了三十年,最近韩流风潮兴盛,几十万的日本游客去韩国旅游。另一方面,我却听到新闻报道高中免费教育唯独把朝鲜学校排除在外。日本社会气量之狭小,至今仍未改变。

小周现在住在哪里呢?和善的阿姨过得还好吗?在这里生活的在日外国人怎么样了呢?

在这条繁华已逝的街上曾与我共同生活的人们,希望你们能够幸福。

Tags:

我去,因为眼拙,一个错误竟然从第一篇一直沉睡到现在才发现=v=。我居然把ソープランドSoapLand看成了ソウルブランドSeoulBrand,谁叫他说住在韩国城呢,我想当然地就往韩流那边去想了,没想到居然是色情风俗店[笑cry]简直差之毫里谬之千里[笑cry]

第六章  归宿

VOL.61 从川崎到“KAWASAKI”

昨天晚上,我得了严重的花粉症,因为吃了药的缘故,早上显得特别困。

上车之后,我自然地闭上了眼。迷迷糊糊地,打了几分钟的瞌睡吧。

当我睁开双眼,眼前是一片与市中心截然不同的景色。

“川崎站”的标志映入眼帘。

道路前方,可以看到沐浴在朝阳下,还沉睡在寂静之中的风俗街。国道两旁竖立着风俗店淫秽的广告牌。

记忆中的开关一下子被打开,我困意全消,向正在开车的经纪人叫道。

“就是那里,那里!我最先住的地方!”

无意中碰巧路过的地方,居然就是自己最初的居住之地。今天原本并没有安排来这里。

没错,我记忆中的原点,就是从那里开始的。

洗浴店鳞次栉比的那一带,隔了一条马路就是祖父家,我们曾经也在那里生活过。

远远地眺望着街道,我想起了2,3岁时模糊的记忆。

马路对面看到的整条街,充斥着淫秽,潦倒的气息,和过去相比并没有什么改变。我仿佛一下子回到了昭和四十年代。

洗浴街过个几十年,也还是洗浴街吧。

不论周边建筑和环境怎么变化,有些地方依旧一成不变。

一定是因为这条街的构成,从四十年前起就没有变过。在这里生活的人们,他们的人生中,有些事物恐怕是经久不变的吧。据说,这里是江户时代延续至今的风俗街。

以前,洗浴店叫做“土耳其澡堂”,所以我家的周围“尽是澡堂”。母亲告诫我说,“那里都是些可怕的大叔,小孩子不能去”。

“澡堂”到了晚上,变得灯火通明。店门口站着一堆女人。明明白天那么安静,为什么不能去呢?小时候的我百思不得其解。

拥有白俄血统的祖父为何扎根于此,不得而知。

追根溯源,为什么父辈的先祖,不管是祖父的父亲还是祖父的祖父也好,要大老远从俄罗斯跑来日本呢?

透过车窗眺望窗外,我开始思考。

我的先祖,从俄罗斯如何开枝散叶,最后辗转来到了川崎呢。

我这一代虽未经历战争,但跨越国境的迁徙,几乎可以肯定是和战争有关。

我的先祖也是如此吧。怕是历经了千辛万苦才到达这里。

从前的俄罗斯,人们像奴隶一样在严寒之中劳动。时至今日,这些过去已经无从考证,也不便去触及吧。尽管如此,我还是勾起了兴趣。

说到日本与俄罗斯最早的战争,就是日俄战争。说起来,为什么日俄战争会打起来呢?

我的兴趣无穷无尽。在调查日俄战争的时候,不久前刚得知在战争爆发前,有个叫津田三藏的人行刺了来日本的俄罗斯皇太子。我对他的人生也产生了兴趣。一旦对某个主题产生兴趣,我就会刨根究底。这是我从小养成的习惯。

外公曾经也生活在东京,因为东京大空袭,家园被毁,他被疏散到长野,最后来到了川崎。外公是位制作印章的手工匠,听说他的店原本开在东京的银座。晚年步履蹒跚的爷爷,年轻的时候却有着工匠的气质,貌似很有型。在疏散地,妻子因病去世,他一个大男人拉扯着六个孩子,活在混乱的战后年代。如果家园没有被战争烧毁的话,也不会这么累了吧。银座与川崎,差别还是相当大的。

战争会彻底改变一个人的人生。我之所以出生在川崎,一定是因为那些被历史的洪流吞噬的人们的命运,交织在一起后导致的结果吧。

我对祖父没有记忆。只隐约记得他的白发。

我也不记得父亲。不过,小时候找到过被藏起来的父亲的照片。父亲的脸长得不像日本人,当时我年纪尚小,也觉得这男人“不错”。母亲经常对我说“你父亲很帅”,我一直以为这肯定是母亲编的,否则干嘛要离开他。现在看来,母亲说的也不全是假话。但母亲很快就把那张照片藏了起来,我再也没有看到。

“俄罗斯”地域辽阔。

先祖究竟住在俄罗斯哪里?是怎样的一群人呢?

我没有去过俄罗斯,但将来有机会的话我很想去看看。

看着川崎的景色,脑海中响起了迈克尔杰克逊的《莫斯科异乡人》,世界地图浮现在眼前。

以川崎为起点,从库页岛,西伯利亚到巴尔干半岛,地图渐渐延伸到远方。

在我脑海中,“川崎”变成了“KAWASAKI”的标记。

川崎的洗浴街与克里姆林宫交相叠印,分外有趣。

看着车外,我心中满怀期待与紧张。在下一个目的地,会见到怎样的景色呢?

Tags:

VOL.60 心中原始的风景

“为了母亲,嘿呀吼。。。”

作为歌颂过去,歌颂家人的一首歌,我选择了《打夯歌》。

在歌声的衬托下,舞台上浮现出挥着十字镐,在工地上挥汗劳作的工人们的身影。

这是我小时候放学回家路上,在川崎工地一带的车站前和铁轨处常见的光景。

是镌刻在我心底的《原始的风景》。

这一幕,是我在2007年《PLAYZONE》中的回忆场景。这场演出让演员自己出谋划策,叙述“自己的历史”。

植草和他儿子裕太第一次合作,主题是“父子”,“家人”。在我思考要选择什么内容的时候,J桑对我说“YOU的人生就是一部电视剧啊”,比起创作,真实的故事更具说服力。所以变成了夹杂着传纪的内容,台词也是自己写的。

“YOU,你要认真写哦”

J桑的一句话,使我下定了决心。

在众人面前,将自己的过去坦诚相告。

“我没有父亲”

“母亲再婚了,可我怎么也喜欢不了新父亲”

有些台词自己也觉得过于直白,但J桑却直接采用。

背景音乐我选了最爱的《打夯歌》,听说J桑也喜欢。

事实上,我一直听的是桑田佳佑版本的《打夯歌》,并不知道它是美轮明宏先生的名曲,还以为是桑田先生的歌。见到美轮先生后,我向他当面道过歉。

对我来说,这首歌让我想起了1960-1970年代在川崎工地劳动的人们的汗水与泪水,甚为怀念,最适合献给母亲。

我的母亲,还有我幼年时看到的那些川崎女性,勤勤恳恳地劳作,不输男性。

所以,歌曲必须是《打夯歌》。

如果是以前的我,不会想到用这首当背景音乐叙述过去的吧。

不愿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出身,感到羞愧,我曾经绝口不提家人。

是岁月改变了我吗?

“冷酷”,“禁欲”。。。对自己惯有的形象感到了不适从。过了四十岁,我想要原原本本地展现自己。

变得想要表现人类的偏执与软弱。

正是在这个时候,这部《PLAYZONE》出现了。

随后,通过这本随笔,我得到了讲述自己的机会。

从川崎的少年时代开始回忆。

不论是演戏,还是跳舞,亦或是唱歌,我一直觉得,表现出内心的偏执与软弱是最正确的。

正如《西城故事》那样,在贫穷与歧视之中,人类的偏执与软弱转变为了无法抑制的能量,这点深深吸引了我。

同时,也感受到了其中孕育的爱情的温暖。

我想拥有能毫无保留展现出人类软弱与偏执的力量。

身为表现者,这是我的心愿。

第五章  完

Tags:

VOL.59 全裸

把自己尽情地暴露在外。

2008年春,我挑战了杂志《Tarzan》的全裸拍摄。

之所以接受编辑部的邀请,是因为我想通过晒出自己的肉体,挑战新的自我,改变自己的意识。

对演员来说,肉体与精神最为重要。特别是肉体,是自己可以控制的财产,如何打造它,是自己内部的问题。本来演员在演戏的时候,就被要求暴露自己的内心来表现。

在描写一个人的时候,性描写是必经之路。如果需要通过裸戏来表现这个人的话,我随时奉陪。这是演员必须具备的素质。因为我们的工作就是表现。

只不过,过去我一直回避性表现。作为演员,大众并未要求我有这样的形象。可是,如果今后有需要,我义不容辞。

同时,我也决定此次拍摄之后,“封印”杂志上的裸体形象。迄今为止,我在肉体方面被人多次提及,今后我想挖掘内在的演技。

配合拍摄的日程,我锻炼自己的肉体。肉体是不会说谎的,越锻炼越有效。另一方面,为了出成效,还需要周密的计算。特别是腰部,必须扭转身体锻炼不可。那阵子非常辛苦,每天都要忍受肌肉痛。

其实那个时候,我还在排练舞台剧《再见吾爱,霸王别姬》。第一次挑战旦角,导演蜷川(幸雄)对我下令“Higashi,不准健身”。但我瞒着导演,偷偷地练肌肉。

拍摄当天,集合在摄影棚内的工作人员,包括摄影师在内全都是男性,用最少的人数进行拍摄。

话虽如此,但还是。。。耻度突破天际。

腰上缠着毛巾,只有在拍的时候才迅速拿掉。我的脸上都要冒火了。

叫我“跳一跳”,我一边遮着身子一边动,好难。

裸了2,3个小时,最后还是不习惯这个状态。由于浇水在身上的缘故,第二天我感冒了。

通过此次经历,我越发地感觉到,在人前赤身裸体是件多么困难的事。男人尚且如此,女性更是非同小可。我由衷佩服女演员的勇气,这可不是简单一句”床戏“就可以应付过去的行为。

比起日本人,欧美人更积极袒露自己。04年排练《西城故事》的时候,我对吻戏有些放不开,导演Joey McKneely皱眉道“WHY?”

“你为什么不认真Kiss?我们是在表现人类啊”

原来如此。自那以后在排练中,我也认真演吻戏了。

话说回来,第一次看到我那期的《Tarzan》是在《霸王别姬》大阪公演结束后的车站书店里。自己全裸的封面一下子映入眼帘,羞愧到不行。

把它买回去看这种事,打死我也做不出来。说起来,我很少看自己的照片。很难为情。我们的工作就是战胜羞耻,但我到现在还是不擅长。

在暴露这点上,这本随笔同样如此。将自己的内心世界展现出来,对我来说也是一份需要勇气的工作。

Tag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