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54 老古董

说实话,我不擅长数码产品。

是个彻头彻尾的老古董。

基本上,和机械有关的操作我都不擅长。手机的话,我会拨电话号码,也会发短信,但这些也是我好不容易学会的。短信只和至亲之人发,一天最多发两,三条。而且只发要说的内容,长文也是控制在五行以内。直到最近,我才刚学会发表情符号。

手机型号变更后,我就不知怎么操作(按键方法)了。所以一直使用同一厂家的型号。虽然有红外线通信的功能,但我从来没用过。看看说明书就能知道,可我就是懒。

手机尚且如此,电脑就更不懂了。

我不在电脑上发邮件,本来打字就不行。我不会盲打,只会一根手指头,一根手指头地敲。看到边上的人打字如飞,我很有压力。

要写什么东西的时候,基本都是手写。在我心里,信就是要用笔写的。

只有查资料的时候,我才会开电脑。不过,电脑上没有什么东西是自己必须要看的。兴致上来的话,我会在家花一整天把当天的新闻看个够。

不听音乐,我一天都不能活。但不看电脑,却没什么问题,又不是生活的必需品。因为经常忘记密码而开不了机,这点颇为头疼。

我从小就和机械不合拍。

中学的时候,技术家庭课中的“技术”,我很不擅长。

课上做收音机要焊锡,不知道为什么只有我做不好。做出来的收音机发不出声,到现在还是我的心理阴影。

使用锯子的木工活因为要动用体力,所以不算太差。相比下,家庭科擅长多了。不论是料理还是裁缝,都是我从小在家做惯了的。

我对电脑游戏和游戏机也没什么兴趣。

小学时,在游艺中心痴迷小蜜蜂游戏被学校骂过后,潜意识里就觉得游戏是不该玩的。

我几乎没去过秋叶原的电器街。

喜欢打电脑游戏的Nishiki和植草,和我比起来算是理科的吧。

因为我这个样子,所以家里的电器也是拜托staff设定的,一个按钮就可以操作。如果停电,设定归零就惨了。调节收音机上的时钟也很费劲。

说到机械,我对车子也没什么兴趣。以前有过,但最近连开车都没心思了。手办,模型这类男生爱玩的游戏我也没兴趣。老实说,我完全不明白有什么好玩的。比起那些,还是拍洋画,翻单杠这类运动身体的游戏好玩。我可真是活在过去的野孩子啊。

因为工作的缘故,我常常和那些操作复杂程序的电脑高手一起共事,真的很尊敬他们。

老古董到这个程度,岂不是很不方便?也许有人会觉得奇怪,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我活得好好的。

关于这点我已经想通了,“那又怎样!?我自己的人生,不用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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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的饲养方法》到了2015年上彻子奶奶的节目上还在说。。。所以不是无关紧要的事吧=v=

VOL.53 牵挂

在我的包包内,装有一个类似于牛仔布做的小袋子。

这是专门用来放《剪报》的袋子。

每天早上我都读报,然后把关心的报道剪下来,装进这个袋子里妥善保存。养成这个习惯以来过了多久了呢?有相当长一段时间了吧。

能够让我牵挂于心的报道,并不多见。

但有时候,就会遇到莫名抓住我心的事件。

暗暗在想,如果这件事制成影像的话会是怎样的画面?

比如,有一次发生了这样一件事。

某个被判了无期徒刑的杀人犯向受害者家属写了封谢罪的信,家属克服了悲痛,给杀人犯回了信,然后双方开始了信件往来。

受害者与加害者的交流十分罕见。

媒体容易将“加害者”报道成彻头彻尾的“杀人犯”,甚至连他的家属也被贴上“恶人”的标签。但从信件上的内容来看,实在很难把他和“恶人”联想到一起。

他在犯下杀人罪之前,究竟经历了什么。话题虽然沉重,有时候我也会思考,受害方与加害方的心理。

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秘鲁日本大使馆的人质劫持事件让我至今难忘。

那个时候,游击队犯人和试图说服他们的神父之间,究竟有一段怎样的心灵对话。无法忘记犯人在枪杀了所有人之后,神父留下的热泪。

看到此情此景,感到自己无法再置身事外。

直到现在,依旧揪住了我的心。

我决定把牵挂于心的事,用自己的方式记录下来。

最近看到了一篇关于作文比赛的报道。

这是一篇少女所写的作文的书评。

少女身患腿疾,随着新生加入,她受到了同学的欺负。少女向老师商量,老师从低年级开始,辗转各个教室,对少女的腿疾进行了说明,此后不再有人欺负她了。

少女在作文中,书写了遇到老师后的喜悦之情。

这篇报道之所以吸引我,是因为勾起了心中苦涩的回忆。

出道那年,我们在大阪城Hall有一场一万两千人的握手会。

一连握了九小时的手,感觉已经麻木了。在握了五千人左右的手之后,一个没有手掌的人来找我握手。我未及留意,握住了那人的手臂。由于和之前握手的感觉不同,我情不自禁“啊啊!”地叫出了声。

看着离去的她,我才发现自己做了件多么失礼的事。想要道歉,身影却已淹没在人海中,消失不见。

真的非常对不起她,到现在仍然感到心痛。

读着这些报道,回想起了锥心刺骨的记忆。

我剪下来的报道,大多是刊登在社会版面上的不足挂齿的新闻。我常常可以从这些报道中读出故事,我不会剪所有人都知道的有名的大事件。

装有剪报的袋子满了以后,我会打开来看一次。事后再读,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剪下来。有些无关紧要的,我就扔了。

比如前段时间,有篇《兔子的饲养方法》的报道。

为什么把它剪下来,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开始读报,是因为强烈的学习意愿吧。年轻时曾觉得学校可有可无,身处的环境也不允许我上大学。但本身我对学习并不讨厌,尤其是到了四十岁,我知道知识与学问,可以丰富人生,对生活有很大的帮助。

寻求心中牵挂,今天我也在读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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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52 父性的觉醒

随着年龄增长,父亲的角色日益增多。

在电视剧《平成夫妇茶碗》中,我扮演了五个孩子的父亲。和童星合作的机会也多了。

对我来说,扮演父亲是件稀奇事。但在他们看来,和父辈演员的合作却是家常便饭。换言之,他们是这个领域的“老手”。

至今无法忘记,拍《平成夫妇茶碗》的时候,第一次和童星们碰面。对方不过七、八岁,对我说,“哼。。。这次的父亲是你啊”。

老成的态度差点让我笑出来,我也不想把他们当小孩子看待。对他们,对他们的演艺之路,我都有抱有敬意。更何况小孩的自尊心比大人还要高,“在演艺圈打拼”是他们的骄傲。

原本我的观点也是,同一个圈子里工作,不分年龄。

大家一起努力,演员之间的羁绊随之产生。《平成夫妇茶碗》期间,我们亲如一家。一起去迪士尼乐园玩,我还请他们来我家住。本身我在那部剧里扮演的父亲就是个任性妄为,最没用的小儿子形象,不如说是他们在照顾我吧。

前些天在京都拍戏的时候,偶然遇到了扮演长子的滨田岳。我和他一起喝酒,心情就像是父亲和长大的儿子久别重逢后的交流一样。

说到小孩,因为植草有孩子,所以特别有感触。他的儿子裕太出生后不久,就被带来休息室。所以我一直是看着他长大的。五六岁的时候,小男生特有的腼腆,讨厌和大人说话,就算来了休息室也是戴着星战面具,不让人看到他的脸。有段时期,和他说话也是一句都不回,觉得很奇怪。

可是,等裕太加入了杰尼斯Jr.,与前辈后辈一同站上舞台后,态度一下子转变了。礼貌地和人打招呼,还会跑来对我说“那一段舞步能让我跳吗?”

工作也好,恋爱也好,家庭原因也好,不论原因为何,男生会在一瞬间,突然变成大人。

关8的锦户(亮)也是自幼和我一起站上舞台,不知不觉间他一下子长大了。最近演了一些成熟的男性角色让我大吃一惊,很高兴看到他的成长。

我和女生一起合作的机会也多,和同龄的男生比起来,女生更稳重,精神上独立较快吧。

在2009年的周六剧场《栋居刑事默示录》中,我和十五岁的金泽美穗合作。导演对她很严厉,但她出色地实现了反击。刚开始时演技尚显僵硬,进入到酝酿情绪的阶段,只能等她发挥了。她积蓄能量,给我们展现出逼真的演技,说实话,演技好到让人“招架不住”。

看着她,我想到松方先生以前,也是那样看我的吧,等着我进入角色。事到如今,才注意到很多以前未曾留意的事。

由于父亲角色增多,四十岁之后,我的心境也产生了变化。

“父性”的觉醒。

渐渐觉得,为了日本的将来,首先要考虑对现在的小孩,我们能做些什么。

有朝一日成为父亲,我希望通过教育孩子,让自己也得到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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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51 对“绿色”的向往

我说过很多次,除了演艺圈,没想过从事其他的工作。

但如果问我,有什么想尝试的工作?我会回答。

“农业”。

民以食为天。

我一直认为,耕地种粮,是最崇高的劳动和职业,胜过一切。虽然这份工作不简单,但我对农业很感兴趣。将来有一天,希望可以接触到大地,收获成果。

关于大地孕育的农作物,有一段难忘的回忆。

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我去了外公家过暑假。外公家在战争年代被疏散到了长野县上田市。当时,“爷爷”身子骨还硬朗,对我来说是第一次接触到大自然。

在那里,有多得要死的青蛙,多得要死的昆虫,西瓜甜得要死。

记得我把从田里摘来的蔬菜泡在源源不断的井水中吃,冰冰凉可好吃了。连冰箱都不需要。

那里和川崎是两个世界。尽管如此,当时在川崎,说到水果也是从树上摘柿子吃。还有枇杷和石榴,也是从树上摘来吃。西瓜遍布在附近的农田里。虽说环境污染严重,在吃之前必须先将粘附在蔬菜上的黑炭清洗干净,但我一直都在接触大地。多摩川附近残留着大片的自然风光。

我家住的是小区,而且母亲工作繁忙无暇顾及。但在当时,很多家庭都拥有家庭菜园,自己种菜来吃。

小学六年级的暑假,在老师的带领下到北海道露营,野外生存的那次经历,对我来说也是印象深刻。在大自然中搭帐篷,自己生火,到附近的乳酪农家拿来牛奶自己做奶酪。虽然劳动辛苦,但学到了通过摄取食物赖以生存的基本,是一次愉快的体验。

长大之后,因为运动的缘故,我对吃产生了强烈的意识。

平时,我对吃没有限制。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吃多少吃多少。觉得自己吃的食物热量高,之后再做相应的运动就好了。

可是,2005年第一次挑战铁人三项的时候,我必须缜密地计算食物的量以及吃饭的时机。有了饮食限制后,对接下来要吃什么多了一份期待。水分补充也是如此。忍耐过后的饮水,甘美无与伦比。

演舞台剧的时候也是,什么时候吃,吃到几点,吃什么,都必须经过计算。在吃方面,我花了相当多的时间吧。

意识到食物的宝贵,是因为06年到07年主演的电视剧《美食侦探》,我受此剧的影响很深。剧中,我扮演的是一名拥有天才的味觉,靠舌头解决案件的大胃王侦探。主题是《食育》,不能浪费粮食。他每次都会双手合十,说道“我开动了”之后才吃。

剧里全是吃的镜头,拍摄的时候也是自己在吃。因为我喜欢吃,所以完全没问题。

过了四十岁,开始想要接触绿色和大地,产生这个想法,可能也和长时间生活在钢筋水泥包围下的城市有关吧。十五岁来到东京后,我几乎没机会接触绿色。人到了一定时期后,身体会寻求生存的本质吧。

日本的粮食自给率逐年递减,农民看不到发展的希望。现在的小孩长大后,会是怎样的饮食文化呢。如今,国家的钱财用在何处受人争议。如果是用在农业或者粮食再生上的话,我是大力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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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跨落选(笑),果然无缘哪

第五章  四十岁的KID

VOL.50 我的妹妹

我和妹妹差三岁。

因为自幼住在川崎,妹妹从小患有哮喘。晚上,谁在小区双层床下的时候,从上方传来“咻~咻~”痛苦的喘息声。

“啊,又在吹笛子了啊”

声音,现在依然清晰的回响在耳边。

从小我就觉得妹妹很可怜。记得哮喘发作的时候,母亲带她去医院看病。

为了克服哮喘,妹妹从小学开始打排球。

经过努力地锻炼,柔弱体质的妹妹化身成了顽强的运动女郎。

现在,她成了能够把我一拳打晕的肌肉女。

虽然我不太记得了,但听妹妹说,小时候我经常欺负她。

趁母亲工作的时候,我和妹妹每天轮流做晚饭。我常常偷懒,把活都推给妹妹做。我们为了谁来做饭还打过架。

老实说,小时候我们俩兄妹关系并不太好。我向左走,妹妹向右走。喜好,目标,着眼点全然不同。

母亲再婚之后,妹妹和继父处得很差。我是长子,对父亲有几分顾虑。妹妹心直口快,想说什么说什么,所以也受到了父亲很多打骂。

家里的氛围每况愈下,我却像个逃兵一样离开了家。把妹妹一人留在了那个杀气腾腾的家中,开始了杰尼斯合宿所的新生活。

“都是因为哥哥一个人跑出去,把我害惨了。真是的!”

现在,妹妹可以开朗地说着这些话。但在当时,她一定很恨我吧。

听了妹妹中学毕业后填的志愿,我目瞪口呆。她说她想上培养职业赛艇选手的学校。

为什么是赛艇,我全然不知。但妹妹的学科测试成绩很好,本来她就是个爱学习的孩子。

可是,由于妹妹患有哮喘,加上女性对腰部的负担过重,不适合赛艇。最终,她还是落选了。

妹妹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怪在我身上。

“肯定因为哥哥是个明星,我才落选的”

的确,因为是我的妹妹,不论好坏,她没少被别人说。遇到过很多不讲理的事吧。

原以为妹妹放弃了当赛艇选手,结果她又加入了自卫队,再次把我惊呆。听说是射击兵,完全搞不明白她是怎么想的。我想她无论去哪,都是可以生存下来的吧。

现在想想,不论是赛艇还是自卫队都要住宿舍,妹妹是一刻都不想在这个家待了吧,所以考虑了很多独立的方法。

三年自卫队退伍后,妹妹又考取了美容师执照。

现在,她从事建筑相关的工作,在施工现场干劲十足。她的活力,总是让我招架不住。

她的交友范围之广也令人瞠目结舌。各种领域的朋友都有,经常在一块豪爽的喝酒。究竟都是在哪里认识的啊。

以前,她对我的工作漠不关心,最近开始看我的舞台剧了。“好无聊”,感谢她说出诚实的感想。

是因为双方都长大成人了吗?我们和普通的兄妹关系不同。

互相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不可思议。

不过,最近越发觉得,有妹妹在真好。前年,母亲手腕骨折的时候,我正好在外地拍戏,多亏了妹妹在母亲身旁照料。

我对她说,“你好结婚了”,她立即反驳道。

“哥哥不先结,没有说服力”

的确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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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49 藤田先生的讣告

藤田先生与世长辞了。

无尽地悲痛。面对突如其然的离别,纵有千言万语也是惘然。

就在前几天,《必杀仕事人2009》的石原兴导演在内,京都的《必杀》摄制小组成员们还来观看了我的音乐剧。

当时,听说藤田先生正为了《必杀系列》的复活积极努力的时候,我不由松了口气。想到不久之后又能和他一起拍戏,内心雀跃不已。

拍摄《必杀仕事人2009》时共同度过的八个月时光,再度浮现眼前。

藤田先生强烈的存在感,一直是现场的焦点。

他的那份超然的温柔,究竟来源于何方?

例如,藤田先生扮演的主水总是烤着爱吃的沙丁鱼串。在拍摄前,藤田先生会笑眯眯地招呼工作人员说,“今天也要准备点好吃的沙丁鱼串哦”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缓和了现场的气氛,让大家的情绪放松下来。

他的年纪足以当我的父亲,对我却是彬彬有礼,为我构筑了平等的关系,他的玩笑话富于机智。

“东山君,要让作品长久持续下去有一个秘诀”

有一次,他在我耳旁笑呵呵地说。

“那就是,不要谈钱”

我情不自禁地点头“原来如此!”,笑出了声。

第一次见到他是在1991年。

在我主演的青春黑道电影《动真格!》里,藤田先生作为嘉宾露了一个镜头。戏中我们并没有对手戏,当时光是在大前辈面前对他说“请多关照”已经拼劲了全力。

所以,《必杀仕事人2007》可以说是我们的第一次合作。时隔16年的《必杀》系列,他对我说“东山君,我好高兴啊”,至今难忘。

经历了大手术,复出后的第一作便是《必杀仕事人2009》。为了关心他身体状况的工作人员考虑,他表现刚强,在片场绝不示弱。

为了复出,他专心锻炼。他还说过“我现在在骑自行车哦”

一进入摄影所,“藤田先生”悄然消失,转眼变成了“中村主水”。

从休息室出来的时候,他就是完美的主水本人。

接着开始演戏,然后又迅速地回到休息室,雷厉风行地离开了摄影所。

若无其事的潇洒,实在太帅。

藤田先生的强大,在于他不会让你觉得他很强。

但是,如果和他演同样的戏份,你就能明白这有多难。

特别是平时散漫的主水,在变成仕事人后的那一瞬间,眼神的杀气令人毛骨悚然。

人生中遭遇的辛劳,转变为精湛的演技,这点真是了不起。

在剧中,我常常站在主水身后,所以一直注视着藤田先生的背影。

我从未见过比他更伟岸的背影。

气度与哀愁由内而外散发。

先生平时是个时尚型男,可以将鲜红或碧青的靓丽休闲装穿得十分得体。

帽子也很配他。听说内裤也喜欢年轻款的,所以我送了他盔甲内裤和鸭舌帽。在《必杀》的庆功宴上,他戴着我送的帽子来了。

最后一集的工作(杀人)场景,将对手毙命后,我听到他喃喃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工作完成了。。。让我休息一会吧”

明明只是“休息一会”。

想到再也见不到他的背影,我茫然不知所措。

好想好想再见到他,还有许多,许多的话要和他说。

第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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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48 命运的舞台

人一生中,能称之为命运的相遇寥寥无几。

对我来说,十二岁和J桑在涩谷十字路口的相遇,无论回忆多少遍,都只能说是命运的安排。

2008年春天,在舞台剧《再见吾爱,霸王别姬》,我再次感受到了久违的命运。

首先,导演是蜷川幸雄先生。

J桑带我看的第一场蜷川导演的舞台剧就是渡边谦主演的《哈姆雷特》,当时受到的冲击,永生难忘。看见沉迷于蜷川戏剧的我,J桑说道“那就拜托他执导剧中剧《哈姆雷特》吧”,于是就有了1990年的《PLAYZONE》。

当年蜷川导演很严厉,如果演得不好,他会扔烟灰缸过来。这事很出名。

所以,在排练前,我们把排练室里的烟灰缸之类蜷川导演有可能扔的东西全部藏了起来。我是很紧张,小心翼翼地准备着。植草还是老样子,笑眯眯地走进排练室。于是,蜷川导演发火了。

“喂!你又不是木下藤吉郎,不要这么吊儿郎当地进来!”

那段时期虽然辛苦,却也过得很开心。

虽然是剧中剧,蜷川导演却很认真地执导,充满活力。让我萌生了真正投身戏剧界的想法。蜷川导演也对我说,“下次再合作吧”。

2003年,我有幸和蜷川导演一起吃饭。

当时,他问我有没有看过电影《霸王别姬》。

这件事也让我感受到了命运的安排。主演张国荣还是偶像歌手的时候,曾经作为火柴香港演唱会的嘉宾登台亮相。自那以后,我们就成了朋友。他到日本的时候,常常来我的休息室玩。可就在我和蜷川导演见面的前几天,他过世了。我到现在还是无法相信他已经自杀的事实。

我原以为自己演的一定是张国荣的角色。但在蜷川导演的设想中,我演的是他视为“恋人”般仰慕的兄长。这和我想演的角色完全相反,得知此事后,蜷川导演说,“原来如此,真有意思”。

那次饭局之后过了五年,《霸王别姬》的公演决定了。

主人公弱不禁风,嫉妒心强,只为了所爱之人而活,我从未演过这种软弱扭曲的角色。

他既是旦角,又是同性恋,还要精通京剧。我必须演出有别于张国荣的属于自己的特色。所以在日常生活中,从筷子的拿法到臀部的表现,我都刻意女性化。渐渐地,举手投足变得自然起来。

蜷川导演对我下了健身禁令。

“Higashi,你又不是大猩猩,练那么多肌肉干嘛”

唯独这点我不能遵守,所以偷偷地在锻炼。

中国的京剧师傅也很严厉。

和京剧旦角的训练一样,我也练习假声的发声法。

蜷川导演表示“所有责任他来扛”,让我在排练的时候和正式演出一样,准备了相同的布景,服装和妆容。没有比这更方便的排练了。

“Higashi,你感受我的爱了吗?”

这还用说么。

正因为我十分明白,所以不管他的话多严厉,我都能冷静地接受。

“Higashi,你少了风韵啊风韵”

被他这么一说,豁然开朗。为了表现出风韵,我要多花心思。

蜷川导演教会我,自己最欠缺的是什么。

“Higashi,做些不顾形象的事吧”

打破既有的印象,做全新的自己。

我感到自己的确在慢慢改变。

“遇见新爱”,而非“再见吾爱”。在这点上,它是一部让我感觉到命运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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