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3 初恋

初恋总是虚无缥缈。

我的情况尤为如此,结束得是那么狼狈,那么地不值一提。

小学二年级时,我觉得班上最矮的一个女生像是妹妹一样可爱,慢慢对她开始在意起来。

现在回想起来,那就是我的初恋。

然而,我却在她的面前出尽洋相。

不光是在她面前,而是在所有人面前。

当时,全校集会的时候,常常有小伙伴尿裤子。

那时候无法理解,“都多大了怎么还会发生?”

可是,有一天,我也突然遭遇到了同样的情况。

虽然很想对老师说“要尿尿”,但队伍的前排就站着她。

经过她的身边去上厕所这种事,唯独不想让她知道。

我很努力地忍,可还是憋不住了。

大伙儿都嘲笑我“流尿王”,当时真的好想立马消失。

第三学期,我们从川崎樱本的公寓搬到了五公里远的,川崎市南武线沿线的市营老住宅。

如此一来,我那已是风中残烛的初恋就彻底熄灭了。

 

虽然房间大小没什么变化,但市营住宅的租金比公寓要便宜。抽签很激烈,母亲幸运地中了。她在这点上运气倒是一直很好。

外公一个人住在铁轨对面的老式公寓里。

一手养大母亲的外公,晚年得了脑溢血,只能像象龟一样缓慢地行动。

牵着外公的手,带他去澡堂,给他洗身子是我每天的功课。

外公晚饭也是在我们家和我们一起吃,吃完后,我再牵着他的手回公寓。

每天傍晚,和小伙伴们玩累后,我就去接外公。

我们俩横穿铁轨的时候,每天都在担心万一这时候电车过来了怎么办。

回家路上,我还不忘在铁轨旁的自动售货机上给母亲买香烟。

 

“纪之,纪之”,外公对我很依赖,我也喜欢这样的“爷爷”。

我的这个“纪之”是我的本名。

“东山”是跟我母亲的姓。因为父母在我三岁的时候离的婚,对我来说是第二个姓。

听说“纪之”包含了“万物之初”,“引领社会之人”的意思。

隶属于杰尼斯事务所的艺人,大部分都是用真名在活动。

这是基于事务所创始人,社长Johnny桑的想法。“没有什么名字能够超越父母全心全意为孩子起的名”

Johnny桑说过,“只有认真受过父母教育的孩子,才能在这个世界存活”,我也是这么认为。

在外人眼里,艺人的生活似乎光彩鲜亮,和常人相比不受什么教条规矩的束缚。其实是错的。

只有严于律己,时刻保持身为社会一员的自觉,才能在这个世界长久生存下去。

不论我是不是按照名字的含义活到现在,至少母亲的教育十分严苛,这是事实。

 

小时候每天的任务,除了陪外公,还有一项是做饭。

和妹妹轮流做,用煤气锅煮好饭后,做味噌汤,然后等理发师的母亲回家。

菜母亲来做,味噌汤是我们把小沙丁鱼的肠子和头拧掉后,从汤底开始做起。

拜此所赐,我即便独自生活也没有任何的不便。

母亲对筷子的拿法等餐桌礼仪也很严厉,在矮桌旁放着一把铁制的鞋拔子,只要举止稍显粗鲁,马上拿它抽过来。

那个疼真叫人受不了。

拜此所赐,直到现在我看到鞋拔子还是不舒服。